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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到了小A的咨询时间,没有见到人。
“也许会有些什么事情,等等看吧。”大约过了十分钟,小A还是没有到,李彤决定拨个电话了解一下原因。“您拨叫的电话无人接听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儿呢?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?”李彤开始胡思乱想,“发生车祸?还是她不再做咨询了?或者出了什么别的事情?还是发个短信吧,也许她在上课。”李彤静下心来给小A发了一条短信,二个小时后他给小A的家里打电话,没人接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李彤从来没有像担心小A一样为谁担心过,这种担心使得他一天都不能静下来做任何事,总像心里长着草似的,致使他第二个和第三个咨询都没有能够很投入,好在他沉默的表象和良好的应变帮他渡过了这一关。包括第二个来访者问他:“我觉着你在走思,对我说的你好像不感兴趣,是不是我说的真就那么无聊,还是你有什么事儿呢?”
李彤稍稍惊了一下,然后注视着这位“可亲的又可怕”的来访者。他的心里在斗争,有些不好意思,但只是一瞬间的,“是应该告诉他我真的是在想着另外一个来访者呢?还是……”他迅速的作了一个决定,然后慢条斯理地回应了他的来访者:“嗯,你非常细心的留意我的状况,也许你很关心我会如何看待你的故事,或者是我会如何评价你所说的话,这让你不能够专心地体会自己的内心情感。这使我产生了一个联想,也许生活中你就是这样的,希望有人很专注地留意你的存在,于是你便很在意对方,你会根据你揣摩的想法去做,也使得你会担心或紧张别人会不喜欢。另外一方面可能是你真是要通过让别人无聊或不感兴趣来保护自己,保护自己的某个故事或者经历继续停留在自己的内心里,这样一个想法使得你可以不去面对或者改变什么。”
“也许是吧,因为你说过,发生在咨询室里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。我再想想吧。”来访者的回应让李彤稍稍安了点心,但也觉着凶险,他真的有点不愿意在这位来访者面前承认自己太担心小A了,这也显得太不“专业”了。一个来访者没来,就把治疗师搞成这样,真的会让人很怀疑自己的水平。他知道自己心虚了、胆怯了,有意识地掩盖着内心的“弱小”。而能够从刚才那位来访者那里“混过去”,还真的让李彤心惊之余有点自得,对自己这点小机敏很满意。虽然仍然是有些歉意,觉得自己说了谎,对自己没有“真实”地回应来访者心存不满,但他用“专业”的表象掩盖自己内心某种状况的能力让他可以减少一点自责,至少没有搞得很窘迫,也没有太远离来访者,也就过得去了。
李彤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很在意这位来访者的评价,好像治疗师真的不能够错,而如果自己错了,好像就不配、或者说是没有资格给这个人做治疗。自己说给来访者的话,一定程度上是讲给自己听的。
他仍然无法静下心来,于是迅速地给师姐打了一个电话,问师姐有没有时间一起聊聊,或者吃个饭、喝个茶什么的,师姐还是蛮清楚这位师弟的,既没有讲有没有时间,也没有说去不去,听这位师弟的语气像是碰到了什么困难,她直觉是专业上的问题,便说:“这样好不好?我打算今晚去杜老师家里,但我有事会晚些时候,如果你方便的话呢可以下午三点半左右到杜老师家里,你替我帮着杜老师整理一个小资料,也许杜老师已经整理了,反正你可以在那里等我,见面后我们再说晚上的事情,我现在正拉着几个人去办事,你说行吗?”
李彤从来没有拒绝过师姐的任何要求,他隐约有些不满意,但还是很利索地答应了。他很想在这个时候跟师姐单独呆一会儿,因为师姐给他的感觉太温润、有弹性,而且很清楚。他真的不想去见那位导师杜少岚,有些怵头,一见他不需要说什么自己就会心里发虚,是不由自主的。虽然杜老师基本上没有批评过他,但他仍然能够体会到一种洞穿心底的寒意,他自己不清楚,从跟随杜老师学习之前就有这种感觉,但还是选择了他作为自己的导师,真是鬼使神差。既然答应了师姐,还是做一下准备吧,至少要带点小礼品。如果什么都不带,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去敲老师的家门。
“咳,真他妈邪性,老师对我这么好,我怎么老是有这种感觉呢?”他知道是移情,但他拒绝去用移情来解释这种关系,大脑中的分析被他自己硬生生的赶走了,他拒绝用心去体会这种感受,也拒绝请别人帮忙分析,做体验的时候,也会回避掉这部分。面对自己非常尊敬的杜老师,李彤好像是一个分裂的人,理性的好的评价,与内心中反感与愤怒共同存于自己身上。他希望哪一天自己想明白了,而不希望任何人接近这一部分。
他慢慢地在心底承认了自己“分裂”,很痛苦的承认在杜老师的问题上自己存在的“分裂状态”,接受这一点,他经历了漫长的心灵磨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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